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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京的國師

甚麼國師,其實不是甚麼很有才華,有大智慧的人;很多時,他們只是思想病毒的重病患者,超級帶菌者。
普京的國師

世上有種人叫國師,有種病叫「國師病」;我很怕這種人。

納粹德國有 Goebbels,神奇國度有王滬寧,俄羅斯有 Aleksandr Dugin 。

普京的國師,究竟是甚麼人,他究竟在想甚麼?⋯⋯

01,Goebbels、王滬寧、Dugin 都是同樣的貨色,相信同樣的狂熱民族主義,意識形態文宣手法,亦轅出一轍。

02,當普京以清剿烏克蘭新納粹主義份子為名出兵,其實俄羅斯才是醞釀狂熱民族主義情緒的地方。其實這股思潮,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2009 年 Dugin 所寫的《第四個政治理論》 (The Fourth Political Theory),副題是:超越左右,但絕不中立(Beyond Left and Right but Against the Center)。

03,《第四個政治理論》是甚麼?說穿了,這本書認為,世界主流有三大主義,第一是美元為首的西方自由主義,第二是共產主義,第三是法西斯軍國主義。Dugin 認為以上三種政治意識形態,都是脫離了聖經的傳統、邏輯(Logos),是錯的,所以世界陷入混亂。人最基本的存在,不是個人,而是存在本身,是靈魂⋯⋯(下刪好多萬字)。

04,說穿了,Dugin 的所謂哲學,有些從十九世紀存在主義偷來,有些從當年俄國的 Nihilism 虛無主義偷來,又有時會說回到古代的價值;理論的邏輯結構,極為混亂,處處前文不對後理。

05,Dugin 一邊說要打倒美帝,但另一邊廂,他亦不認為前蘇聯和過去的冷戰時期,是甚麼輝煌的過去;在蘇聯解體之前,他已經是個積極反共的超級民族主義份子。

06,當年蘇聯解瓦,其實經歷過幾個階段。八十年代中開始,蘇聯的經濟開始支撐不住,蘇共提出各種改革,但來得太遲,統治機器內亦有龐大阻力。其後,甚至連民間對一黨的信任開始崩潰,社會制度的改革。

07,1991 年 8 月,蘇共黨內的死硬派,甚至發動過一場政變,嘗試替換相對開明的戈巴卓夫。政變雖然不成功,烏克蘭和白俄相繼宣布獨立。

08,各地獨立,放棄蘇共,只不過是各地繼續掌權的最上層,為求自保。最後連莫斯科市委書紀葉利欽都要與烏克蘭和白羅斯達成協議;在 1991 年聖誕節,蘇聯就此從結束。

09,蘇聯瓦解後,其實仍然是同一班人;換了個包裝,本質還是一樣。當然,前蘇聯的領域內獨立出來的國家,如波羅的海三國,漸漸成為西方一員。東歐、南歐的,也在不同程度上獨立和變革。有些國家,例如前南斯拉夫境內的塞爾維亞、克羅地亞等,重新建國的過程,紛爭長達十數年。

10,與此同時,在俄羅斯 Dugin 的民族主義論述,成為權貴繼續維持封閉政治的思想控制工具。1997 年 Dugin 寫的 Foundation of Geopolitics ,提出要建立一個橫跨歐亞大陸的版圖,以確保國家安全。這本書,成為了俄羅斯軍官學院的教材。

11,在地緣政治以外,Dugin 的社會政策主張,有三路:一,國家主權;二,社會公義;三,傳統價值。是不是有點似曾相識?國家主權,正如以上所講,是透過控制版圖,對抗的西方文化、政治、經濟侵略;最終的假想敵,是美國。

12,Dugin 所謂的社會公義,是要超越從前著重物質生活的舊布爾什維克,要建立新的民族布爾什維克,要從靈性、民族主義和傳統價值,去重建人類的未來。

13,人會選擇自己想去相信的事;與其說戈培爾、Dugin 有神來之筆,能寫出迷惑眾生的文字,倒不如說,他們掌握了群眾心底最黑暗的慾望,最無奈的情緒,然後利用人性弱點,講群眾想聽的話,從而令他們選擇被統治,被動員。

14,專制國度,除了威迫利誘,更重要是找出社會上關鍵的小眾,令他們成為既得利益者,同時也是讓他們相信,自己與眾不同,地位超然是應份的;而且不只是對國內的人,對國外,對古往今來的各種民族階級,這些人都要自覺是高人一等。但同時,亦必須恆常地製造敵人;在內,在外,亦然。

15,Dugin 認為,共產主義的階級觀念是過時的,納粹主義的種族觀念,亦不適用於一個橫跨歐亞的帝國,這就是《第四個政治理論》的背後思想。

16,2014 年俄羅斯入侵佔領克里米亞,有人說背後主張就是出自 Dugin 的地緣政治方針。他提出要建立新俄羅斯(Novorossiya);這個用詞亦被普京以及俄羅斯政治精英所普遍使用。

17,甚至乎在 2008 年俄羅斯與格魯吉亞的戰爭,Dugin 已經說要揮軍直進格魯吉亞首都,被收回克里米亞半島,從而控制黑海。當時觸發戰爭的理由,是因為格魯吉亞想加入北約。

18,圍繞黑海的國家,有羅馬尼亞、保加利亞、土耳其和格魯吉亞。另外,格魯吉亞與烏克蘭、阿塞拜疆、摩爾多瓦等組成促進民主社會及經濟發展聯盟(GUAM Organization for Democracy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)。從這個聯盟的變遷,大概也可以見到前蘇聯版圖內的衛星國,有那些是傾向西方價值觀。格魯吉亞、烏克蘭竹和摩爾多瓦,阿塞拜疆和已經脫離聯盟的烏茲別克,則選擇親俄或者中立。

19,甚至在俄羅斯未入侵格魯吉亞之前,烏克蘭已經提出要成立軍事聯盟。所以,不可以說沒有人見到俄羅斯的侵略動機,只不過大多數人都在主觀願望之下,相信克里姆林宫在時機未成熟之前,都不會貿然動武。但何謂貿然動武?何時才算時機成熟?任何事的開始和結束,在發生的一刻,都是突然的。

20,大家還記得「顏色革命」(Colour Revolution)這個詞語嗎?最初這個概念,是由格魯吉亞 2003 年的「玫瑰革命」(Rose Revolution)、 2004 年烏克的「橙色革命」;兩次的結果,都是推翻親俄政府。所以,在俄羅斯以及親俄的國度,顏色革命亦加入了外國勢力干預等情節。有理由相信,某神奇國度也相信了這一套,又或者,認為這個論述好使好用,原封不動,搬字過紙。

21,在俄羅斯民族主義者眼中,烏克蘭人是東斯拉夫的一員,俄羅斯是大哥,烏克蘭是弟弟(又或者是「契弟」?)轉向西方的烏克蘭,是叛徒,要被懲罰。在廿一世紀,這些以家庭關係去理解國際局勢的思維,有點匪夷所思。但別忘了,政治論述,是用來給社會上那些自以為高人一等,但其實沒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去反芻的空洞言詞。所以,用這種人倫比喻,亦最方便不過。

22,神奇國度與俄羅斯的關係,非常微妙。無疑他們的共同敵人是歐美,意識形態的對立面是自啟蒙運動以來的自由主義。不過,實情是兩國時有競爭,時有矛盾,但又有時出於現實考慮而共存。公開說他們是中俄是契弟契哥,其實也只是為了切合那些一般人的口味。

23,神奇國度和蘇聯,在上世紀八零年代都面對過存在危機,而神奇國度以避過一劫而暗地沾沾自喜。當年神奇國度的想法是,好在七零年代末開放改革,八零、九零年代的經濟重整,千禧後的深化改革等,讓一黨繼續以溫飽換取統治的合理性。他們真心相信,假如蘇聯瓦解的一幕發生在自己身上,結局將會是軍閥割據。正如以上所講,蘇聯瓦解後,各加盟共和國的統治階層,許多其實都是前蘇聯的權貴。

24,也可以想像,在這種前提下,神奇國度的國師,這幾年更進一步,外宣命運共同體,甚麼全面民主等,其實也是歐亞帝國的奇怪統治思維下,必然的副產品。這些外宣主要的對象,是在牆內的人;我們在牆外,不但會看不明白,更加會感到不安。當我們見到身邊有人受到這些想法感染,不要覺得意外,因為這些思想病毒,就是設計來針對這些人。

25,甚麼國師,其實不是甚麼很有才華,有大智慧的人;很多時,他們只是思想病毒的重病患者,超級帶菌者。